今天站在这儿，心里真的特别激动，久久平静不下来。作为西湖大学创办的倡议者之一，我亲眼看着它从一张白纸，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高光时刻。筹建那会儿，梁老师、施老师、饶老师还有我，心里都揣着同一个梦想——打造一所以学术为灵魂、面向全球科技前沿、培养创新领军人才的大学。短短几年，这所学校直接成了中国高等教育改革创新的天花板，绝了。来，先为同学们送上最热烈的祝贺！你们毕业了，真了不起！
趁这个机会，我想跟大伙儿掏心窝子聊聊两个方向。一个是作为长辈，给你们的人生路提点实在的忠告，别只顾着往前冲而忘了根基；另一个是作为在物理圈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手，分享科研路上的干货和心得，帮你们少踩坑。这些经验教训，都是我亲手摔出来的，纯纯的血泪史，值得一听。别嫌我啰嗦，句句都是肺腑之言。你们现在面对的竞争比我们当年更卷，但机会也更多，关键是要走对路，别跑偏，别把精力浪费在无效内卷上。
第一条，我特别想强调，你得先做一个健康快乐的人。很多人一上来就盯着科研、论文、头衔，觉得这些才是硬通货，是搞钱的资本。但说实话，身体和心情才是真正的底层操作系统，没了这两样，其他都是空中楼阁，分分钟崩盘。记住，快乐不是奢侈品，而是你往前冲的底气。别把自己逼得太紧，该休息就休息，该放松就放松，保持好心态，才能走得更远。我见过太多人为了工作把自己搞垮，最后什么都没落下，还搭进去一身病。所以，先从健康快乐做起，别盲目内卷，要卷就卷出效率，卷出幸福感。比如我每天坚持运动，精力充沛，科研效率反而更高，这才是良性循环。
我觉得家庭对一个人来说最重要。我爸妈对我影响深远，他们原则要求很高，给我取名“建伟”，盼我建设祖国，但生活中只求我健康快乐、不添麻烦、能自食其力。当年我本可以保送学经济，但我喜欢物理，问他们：“搞物理可能会很穷，没钱怎么办？”他俩说：“我们有退休工资，你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吧。”这种宽松让我能从容追梦，不用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。所以我建议你们也告诉父母：别太拼，自食其力就好，别让“望子成龙”压垮了亲情。这样你才能坐得住冷板凳，做出真学问。我算过一笔账，本科毕业工作四十年，每年陪父母最多几周，总共不到两年。别把亲情当氧气，以为总有下次，趁现在多陪陪。先做个健康快乐的人，常回家看看，这是做学问的根基。格局打开，别让事业绑架了生活，家人永远是你最硬的底牌。
第二个点，咱们得主动扛起科教兴国的责任。光自己快乐可不够，还得有点担当，有点使命感。咱们这代人，生逢其时，但也面临很多硬仗，科技和教育就是我们最大的战场，也是我们最该发力的地方。别觉得这是大话，其实跟你我息息相关，你做的每一个实验、每一篇论文，都可能影响国家的未来。只有把国家搞强了，个人才有真正的自由，才有底气不被卡脖子。尤其现在国际形势复杂，技术封锁层出不穷，咱们更得努力。想想老一辈科学家，他们那会儿条件多差，钱学森、邓稼先他们隐姓埋名，用算盘打出了原子弹的数据，硬是搞出了两弹一星。咱们现在条件好了，实验室设备先进，没理由不拼。所以，别光顾着内卷，要卷在正确的地方，卷出真正的创新。
有几个例子让我感触特深。二零零八年我们刚开始搞超冷原子量子模拟那会儿，基本就是跟着别人跑，模仿为主，经常被国外同行怼：“你们为什么不做创新，只跟着我们做？”能感觉到他们骨子里的轻视，那眼神真的扎心，就像被泼了冷水。但经过十多年死磕，我们在量子模拟方向发了十几篇顶刊论文，现在国际同行越来越尊重我们，甚至主动来合作，角色完全反转了。北大老校长陈佳洱先生跟我说过，他小时候在上海上学，每天过桥得给日本兵鞠躬，不然就挨打。他希望我们这代能理解当年国家多弱，他们那一辈科学家都盼着中国好起来，那种屈辱感刻在骨子里。杨振宁先生也说，他一生都在期盼中国“天亮”，盼了整整一个世纪。所以中国科学家骨子里就有家国情怀，不管哪个时代都盼着祖国强大。这种情怀，令人动容，也让人热血沸腾。
老一辈科学家搞出了“两弹一星”，让中国站稳了脚跟，完成了他们的使命，那是他们那个时代的答卷。那咱们这代人和你们年轻人，担子又是什么呢？以前咱们国家“出口一亿条裤子换一架飞机或者一皮包芯片”，到了二零一八年前后，就从“买得到”变成了“被卡脖子”，形势急转直下。就拿我搞的量子信息来说，二十年前刚起步时，国外实验室随便进，器件随便买，敞开供应；等我们做出点成绩，高端器件和材料被限制进口，我们就自己造，咬牙攻关；现在部分领先了，连造器件的工具都被禁运；二零二四年更是被列入“实体清单”全面封锁，直接封杀。现实很残酷：不努力，连基础研究的权利都要被剥夺，连做科研的门票都拿不到。所以我们的使命就是实现从“跟踪、并跑”到“领跑”的跨越，把核心技术牢牢攥在自己手里，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掌心。这步棋，必须走好，走稳。
结合刚才说的两点——对自己别太苛刻，同时心里装着责任，你才能从容坚定地去做第三件事：搞科研。别觉得这两点矛盾，其实相辅相成，像硬币的两面。对自己宽松，才能保持好心态，不焦虑，不发疯，不被内卷压垮；心怀责任，才有持续的动力，不迷茫，不躺平，不被短期利益带偏。这样你搞科研才不会跑偏，也不会因为一时挫折就放弃。下面我分享几个具体心得，都是这些年摸爬滚打总结出来的，纯干货，一个字都不掺水，希望能帮你们少走弯路。准备好小本本，记下来。
第一，得学会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创新超越。咱们国家现在有些科技方向已经世界领先了，但整体积累时间短，工业底子还薄，很多关键技术还得跟欧美发达国家学，这是客观事实，不用回避。刚开始一个新方向，别急着搞创新，就像还没学会走路就想跑，那不现实，容易摔得鼻青脸肿，甚至摔出心理阴影。得先老老实实把别人的成功经验学透，打牢基础，把基本功练扎实，才能真往前走。很多年轻人心气高，上来就想搞颠覆，搞个大新闻，但往往摔得很惨。先模仿再超越，这是最快的路，也是最能出成果的路，已经被无数成功案例验证过。别觉得丢人，学习不丢人，抄作业也得先看懂，看懂之后才能改编成自己的版本。
第二，在坚持的同时要敢于开拓新方向，学会灵活切换赛道。我一九九九年博士毕业那会儿，一度挺沮丧，觉得多光子量子纠缠已经做到头了，没啥可做的了，感觉前面是死胡同。但我没放弃光量子方向，而是开辟了冷原子量子存储、超冷原子量子模拟这些交叉新方向，相当于在同一个大领域里找到了新的增长点。后来冷原子技术反过来又促进了光量子研究，形成了良性循环，互相赋能。如果那时候东一枪西一枪，今天搞这个明天搞那个，肯定攒不下系统积累，也就不会有今天的成果。所以，坚持不是死磕，不是一条道走到黑，而是换赛道继续跑，找到新的增长点，这叫“曲线救国”，也是聪明人的策略。
第三，要学会合作，学会组队，别指望单打独斗。现在的科学技术，特别需要多学科交叉和多种技术融合，一个人单打独斗根本没戏，卷不动，也卷不赢。比如我们团队，有搞激光的、冷原子的、超导的、材料生长的，还有工程技术和电子学支撑，把这些技术攒在一起，就像拼图一样严丝合缝，就能干出别人干不出来的成果。合作不是简单拼凑，不是几个人的工作加起来，而是化学反应，大家配合起来，效率惊人，一加一大于二，甚至大于三。所以，别老想着自己啥都能干，学会借力，学会组队，才是聪明人的做法。现在这年头，单打独斗只能当炮灰，抱团才能打硬仗。
第四，要独立思考，别迷信权威，保持批判性思维。当年科大南迁，师资力量不行，反而逼着年轻老师们放开手脚干，后来成就都不错，说明权威不是万能的，甚至有时候权威会限制你的想象力。所以别太迷信老师，包括在座的一公和我，我们说的也不一定全对，我们也有认知局限。要有自己的判断和见解，才能真正搞出创新。权威也是人，也会犯错，也会过时，也会被时代淘汰。你只有敢于质疑，才能超越，才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。别被带节奏，别被所谓的大佬吓住，保持自己的节奏。记住，老师说的不一定都对，你自己想出来的才是真本事，才是你真正的核心竞争力。
同学们，临了再唠叨几句。希望你们以后别给自己太大压力，从容地潜心做好一个方向，深耕下去，别东一榔头西一棒子；多重视亲情，常回家看看父母，陪陪家人，别让亲情成了奢侈品；学会跟人合作，别单打独斗，一个人走得更快，一群人走得更远；在独立思考的基础上，保持开放心态，向全世界学习，别闭门造车，也别妄自菲薄。这几条听着简单，真正做到需要一辈子，甚至需要反复修炼。但只要你坚持，一定能走得又稳又远。别忘了，健康快乐才是初心，别为了科研把自己搞废了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。还有，家国情怀不能丢，这是咱们科学家的底色，也是我们区别于别人的标志。格局打开，未来可期，你们这一代，注定要创造历史。
临了，祝大家在科研和人生路上顺风顺水，前程似锦，一路开挂！希望你们都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，既快乐又有担当，既优秀又接地气。江湖路远，咱们后会有期，江湖再见！加油，年轻人！未来是你们的，也是我们的，但归根结底是你们的，得靠你们去闯、去拼、去赢。勇敢向前冲，别回头！谢谢大家，祝毕业快乐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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